秒速赛车单双大小攻略化妆你以为我在化妆其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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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整容,就是改换自己的容貌。广泛来看,医美和化妆,都应该属于整容的一部分。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,和地域文化的日益趋同,越来越多的人在整形、美体上花去大笔时间和金钱。但要说有哪些事是长期没有定论的,整容大概会榜上有名

  从古时候起,人类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,就已经惯于在自己的脸上做改动了。诸如剃眉毛、在牙齿或面部涂色、穿孔等。但始终有人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不应毁伤;有人则认为整容是追求更完美的自我。整容本身的风险和弊端也时常成为舆论议论的焦点——某某明星是不是整容了?快看某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了!这个团里的谁和谁长得太像我分不清楚…

  化妆有两种技巧,一种是做加法,另一种是做减法。刮胡子、除体毛属于减法;而涂粉底、打眼影、画眼线、夹睫毛、涂口红、戴耳环等则是做加法。后者无异于舍弃了自己的素面,换了另一张脸

  与上妆相反的动作是卸妆。那么,当女士们用卸妆膏和洗面奶卸去精心打造的妆容,露出来的就是原原本本的 “天然脸” 了吗

  所谓不带妆的脸,并不是没动过一点手脚:眉毛往往修过, 皮肤也在细致的护理下显得光滑柔嫩。也许妆容越完美,脸上消失的东西就越多。衣服塑造身体表面,举止则由内而外地塑造了身体结构。同理,化妆塑造容貌,表情则由内而外地塑造了脸的结构。完全不加修饰的脸说不定只是人们的幻想

  然而,当我们从脸的角度审视现代都市生活时,就会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——人为什么要把脸暴露得如此彻底

  在近代城市,人永远是个体的、独特的存在;而且必须在社会中拥有可识别的、明确的身份地位。乔装假扮会模糊这种存在方式,所以除了狂欢节、舞会等特殊场合,都是被世俗禁止的

  于是,脸就成了书写记号的平面。此处的记号,指的是人人都能理解的性格。一张没有做假的、裸露在外的脸,就是一个人的素面。为了让这张脸显得更好看,或者说,为了假装这是一张没有动过手脚的脸,人们用复杂的方法给脸部画上精致的妆容。据说现在的化妆品市场有两万亿日元之大,规模是内衣市场的两倍多

  为了展现自己的脸,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:为了依照那些具有社会意义的符号,人们投入巨大的资金给自己“整容” 。下面就让我们来思考这一现象背后的意义

  请大家注意:现代女性会想方设法掩饰自己化了妆的事实,假装天生就长这般模样。现在大受追捧的“裸妆”(源于英语 “natural make up ” ,直译为“自然的化妆技巧”,一看就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概念)就基于这一理念。然而在人类社会与历史中,这类妆容并非十分普遍

  生活在撒哈拉的沃达贝部落有举办舞蹈大赛选美的习俗。参赛者是男性,评委是女性。男人会把发际剃干净,上妆突出自己的眼睛和洁白的牙齿,再用颜料把脸分成好几个区域,每个区域一种颜色。最后戴上用于驱魔的项链。上场时男人们对着女评委瞪大眼睛,变着法子使眼色。为了让自己显得更高, 还会脚尖点地,身子不住地前后摇摆…

  这样的场面发人深思,原来把所谓的“裸妆”当成化妆的常态,明明化了妆,却要假装自己天生如此,是落入了天大的误区

  现在,不刻意隐瞒化了妆的样子似乎打破了“伪装式化妆”的悠久传统,在我们周围逐渐普及开来。所谓的“恶趣味妆容”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。把头发染成茶色或金色、 重新画出来的细眉、蓝色或黑色指甲油的流行都属于这一范畴

  涂抹、加工身体表面曾有类似宗教仪式与科学研究的强大力量。身体是用来感受世界的,因此人们要对它进行各种加工改变。化妆虽然是修饰仪表的技法,但从词源上追究,这个词其实含有“宇宙”的意思

  就让我们在上述语境中重新审视现代人的化妆行为吧。通过改变自己的表面,来改变自己的实质——化妆源于这种欲望。人总想跳出自己,变得和原来不同,于是就会对自己的表面进行加工

  化妆,就是换一张不同于现有的脸的全新面孔。从这个角度看,化妆也算一种变身技法。要是把它当成掩盖现有脸部的手段,化妆就成了乔装。这两个侧面的极端形态是面具与蒙面。现代社会即使在祭礼活动中,也很少有戴面具或面纱的习惯。较中庸的形式就是化妆,正日益普及

  多数人会在脸部经过某种程度加工的状态下度过每天的大部分时间。也可以说化妆的程度从“化(变)”逐渐调整到了“妆(装) ” ,即“梳妆打扮” 。换言之,化妆能微微变化人的表面,但充其量不过是在世界内部稍微调整面向他人的角度。相较而言,直接蒙面抹去身份的冲击力强大得多

  如今,化妆已不再是变身和乔装的手段了。换句话说,人们养成了拼命假装天生丽质的习惯。这么看来,化妆就是一种不折不扣的美颜术,其目的不是变出别的东西,而是把自己套进另一种形象里

  所以很多人愿意模仿明星偶像的妆容,却不会参考自古就有的其他形象,好比鸟兽、鬼怪。媒体给大众提供自我形象的范式,于是大家便用大同小异的化妆品和化妆技法,打造出大同小异的自我形象。化妆本该是从本质上实现个性化与多样化的手段,谁知竟反过来造成了个体的同质化与平均化。到了近代社会,脸仿佛和制服一样,被逐渐标准化了

  正如和辻哲郎在《面与人格》这本小书中提到的那样,没有人能绕过脸直接想到这张脸的主人。反之,我们也无法将某个人的存在完全还原为一张脸

  人拥有比面孔更难用肉眼捕捉的存在,或只能反映出意识等表面效果的影子。也许流于表面的面部妆容已经无法满足个体的多重要求。人们需要更为多样的化妆渠道,但这不是为了附和或对抗他人,而是为了发现自身的多重存在

  为了实现上述功能,人们需要首先捡回的是化妆的时间性。现代人以逃避衰老为化妆的总体原则。所以才会在脸上盖一层透明的膜,简直像在刷防水涂层。然而,美丽的脸真的能跟“去除时间沉淀的脸”画等号吗?那些白嫩光洁的脸已经预先抹掉了时间的痕迹,不过是一层皮而已。没有时间的痕迹,也没有烦闷、哀痛与伤痕的脸绝不是真正的脸,不过是一具匿名身体的一部分

  哲学家米歇尔·塞尔也曾在著作中写道:皮肤是人类的表层感官,会形成褶皱,出现相互接触的部分。这个部分正是灵魂居住的空间,所以刺青与涂饰等化妆手法的历史都能追溯到太古时代。化妆本该是用心倾听分散在皮肤各处的灵魂的过程,只有被装点得漂漂亮亮的耳朵捕捉到的时候,灵魂才会发出清澄的回响

  可见化妆是装点我们对世界感受的手法,是对宇宙的一种诠释。现代女性围绕眼睛、嘴巴、耳朵、指尖等能敏锐感知世界的器官大做文章,必定也是出于某种相当深奥的原因

  一提起化妆,我的思绪就会回到前年冬天。那天刚好是大学毕业论文的截稿日。开往某大学的电车里,一个女生正忙着给论文做最后的检查。眼看着车就要到站时,我眼前上演了一幕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。只见她合上论文,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,往嘴唇上一划。整个动作一气呵成。那威风凛凛的模样,让我不禁看出了神

  一言以蔽之,我喜欢化妆的女人。这样的女人能让我感受用虚构突破现实的能量。同时,化妆也是一种游戏。那些把脸抹得雪白的女人,我甚至能读出她们背后的从容:“不就是人生吗,有什么大不了的!”

  不分青红皂白地认定化妆源于女人的自恋,或将化妆贬为“小市民的奢侈” ,都是不折不扣的懈怠。会这么想的人都没能认清,真正支撑女人一生的力量,其实就在想象之中